夜更巡房怎麼做：院舍夜間檢查的內容、紀錄、升級處理與交更安排

實務守則要求夜更做什麼，又把什麼留給院舍決定

香港安老院的夜晚，由一個數字開始，而不是由一份政策開始。《安老院（長者）規例》附表1為各類院舍訂下最低人手，護理安老院的夜更一列寫明：由某一日晚上六時至翌日早上七時，須有2名員工當值。同一列補充，該兩人可以是已計入表內其他項目的員工；另有獨立一列規定，任何時候只要有院友在院舍內，就須有1名員工在場並當值。長者宿舍的夜間安排不同：1名員工在場（不論是否當值），另1名候召（不論是否在場）。《安老院實務守則》第9.1段轉載了這些表，並在第9.3.2段補上一句：各類院舍均應最少有2更員工當值。

對今晚要當值的人來說，這帶來兩個後果。第一，二人是下限，不是方案：守則訂的是當值人數，院舍可以編得比它多，但規例與守則都沒有因為院舍買了監測設備而容許更少的人。第二，夜更的規定可以由同時承擔日間比例的人來滿足，所以有些晚上，同兩個人同時回應兩列要求。若更次填不滿，可行的答案是按第9.5段安排替假，而不是把夜更編得更薄。

守則要求夜更記錄的範圍，比大部分主管所想的窄。第5.6.3段訂明：「每晚須進行巡查，並備有妥善紀錄」，以確保煮食及加熱器具已關掉、通往公用走廊的門已關上、消防裝置及設備沒有受阻、走火通道沒有被物件阻塞，以及逃生途徑上任何上鎖的門，在緊急時可不用鎖匙向逃生方向打開。這是一項有書面紀錄的巡查，而它針對的是建築物。

院友的觀察則以間距表達，而不是以巡房表達。第12.2.4段要求為有特別照顧需要的院友，至少每2個公曆日進行一次健康檢查（包括量度體溫、血壓、脈搏及／或血氧水平），其他院友至少每7個公曆日一次，並備存紀錄。守則沒有為整間院舍訂下一般巡房頻率，但有一個情況它確實訂明了，而這正是夜更主管最常被問到的一項：受身體約束的院友，按第12.7.8段須至少每2小時解除約束一次以作檢查，並檢查及記錄血液循環、皮膚狀況、呼吸狀況及約束程度；而按第12.7.9段，院舍主管、護士或保健員須至少每日抽查每名受約束院友一次，並在紀錄上加簽。除此之外，夜間觀察之間的間距是院舍自己的決定，寫入夜更流程與個人照顧計劃；而一旦寫下來，它就成為院舍被衡量的標準。路線本身的設計是另一個問題，我們在院友為何在夜間跌倒一文中處理。

凌晨兩點的巡房：每一項檢查為了什麼

一次巡房，是四類檢查穿着同一雙鞋走路：院友、路線與建築物、房內設備，以及天亮前會用得着的東西。由哪個職級去走，是院舍的本地決定，夜更那一列並沒有解答，因為守則計的是「員工」，而不是護士。多數院舍由護理員走，保健員或護士留作可召喚的支援，而這個分工，正是下一節的升級處理所依賴的。

讀這張表有兩點要注意。「多久一次」一欄，除了有來源訂明的項目之外，都是院舍的決定；一間寫明「每兩小時一次」的院舍，是為自己訂了一個會被追究的標準，這比一句「定期巡查」而實際做得到幾多做幾多為好。第二，若一次巡房裡每一行都以同樣速度打勾，它已經不再是巡房：院友那一行需要站定片刻，而紀錄應該看得出有人站定過。

寫下什麼，寫到哪裡去

守則給夜更一份屬於它自己的文件。第8.7.2(i)段要求當值員工使用記事簿，記錄院舍的日常事件，包括在個別院友身上觀察到的異常、影響院舍運作的緊急情況及重要環境問題，以及任何事故的跟進行動。紀錄須不時更新，由有關同事妥善簽署，定期送交院舍主管或指定員工監察，並存放於院舍內以備查閱。

記事簿之下另有三份紀錄，它們不能互相代替。第12.5段的「個人健康及護理紀錄」承載院友狀況的變化：生命表徵、體重、日常生活活動能力、攝入與排出、情緒及行為狀況，以及特別護理需要，例如失禁護理、餵食管或壓瘡預防。第8.7.2(b)段的意外紀錄須即時寫下，載有日期時間、事件經過、院友狀況、已通知誰及通知時間，以及補救行動。而第8.7.2(m)段的「有特別照顧需要的院友名單」，就是告訴夜更誰無法呼救的那份文件，並須記下院舍主管自己的抽查與觀察。

一夜紀錄的實用測試是三十秒：早上七時讀它的人，能否看得出看見什麼、幾時、做了什麼、通知了誰？四項事實，按這個次序，已經足夠。走了而沒有寫下來的巡房，對下一更、對巡查人員而言，就是一次沒有發生的巡房；而令一筆紀錄經得起交更的書寫習慣，我們在院舍紀錄工作一文中說明。

一筆夜間紀錄必須即時寫下，而不是事後重組，原因很簡單：巡查不會預告。牌照事務處的四支專業巡查隊伍，會在辦公時間及非辦公時間的不同時段突擊巡查院舍，見政府於2022年6月22日回覆立法會質詢的答覆；因此真正關鍵的那一筆，可能由凌晨三時站在走廊的人翻閱。

院友情況有變時，夜更如何逐級處理

守則訂的是升級處理的觸發點，而不是階梯。第12.2.5段要求：當院友患病、受傷或健康狀況有變時，須立即進行健康評估，以安排診治或徵詢醫療／護理意見，並須通知院友的監護人、保證人或家屬，在「個人健康及護理紀錄」中記錄。院舍要補上的，是凌晨二時每一步由誰做，因為在那個鐘點，答案不可能是一次會議。

主管實際行得通的階梯有五級，每一級都有一位記名負責人寫入夜更流程：

第一級是察覺，屬於走巡房的人：院友不在原先擺放的姿勢、呼吸聲不同、皮膚冰冷或燙熱、叫名字的反應比昨晚慢。第二級是員工受過訓練、有裝備去做的一組觀察，多數院舍指體溫、血壓、脈搏、血氧水平及意識程度檢查，並且即時寫下，而不是事後憑記憶補寫。第三級是致電當值護士或保健員；若院舍的夜間架構設有更高一級的當值主管，則致電該人。姓名與電話號碼屬於流程，不屬於記憶。第四級是只能當場作一次的決定：這是即時召喚緊急服務，還是明早轉介到訪醫生，還是指定間距繼續觀察。第五級是紀錄，並在交更前寫好。

這條階梯的分界線是能力，而不是年資。護理員的職責是察覺與召喚；一間期望護理員獨自決定臨床問題的院舍，無論政策寫得多好，都把升級處理設計壞了。若結果屬於別人，紀錄就是把它送過去的東西：嚴重受傷、失蹤而須警方協助、嚴重醫療或藥物事故等特別事故，按第8.7.2(j)段須於事發後3個公曆日內向牌照事務處提交特別事故報告，而凌晨二時那一筆，就是別人後來要寫的那份報告的原材料。

早上七點的交更：下一更接手的是什麼

守則要求最少有2更員工當值，而交更就是兩更之間的接縫。第8.7.2(i)段令記事簿成為接縫的書面一半，並要求定期送交院舍主管；口述的一半，則是下班同事說出一些表格欄位不會提示的事。

有四件事必須越過這道接縫。誰身體不適，以及他在夜間如何變化，而不只是「巡過」。發現了什麼、做了什麼，包括那些已經處理好、所以到早上看來好像沒有發生過的發現。有什麼未完成：設備故障已寫下但未修好、家屬尚未致電、有問題要留給到訪醫生。以及實物交接，即藥車、鎖匙，和那些仍然清醒的院友。

決定質素的分別，在於事件與模式。「醒了兩次」是事件，它什麼都沒有改變。「連續第三晚煩躁，且四次起床上廁所」是模式，而這一句會改變照顧計劃、藥物檢視或感應器的位置。同一條規則也適用於交更的家庭那一端，我們在照顧者交接清單中，就家傭與家人之間的十分鐘對話說明了做法。

失效的模式，是一種完整而無用的交更：每位院友都提過，今晚真正重要的那三位卻什麼都沒說。主管可以在門口用一條問題測試這次交更：接班同事離開時，知道了什麼他在晚上九時並不知道的事？若答案是沒有，這個夜晚是被記錄了，但沒有被交出去。

感應器輔助監測幫到哪裡，幫不到哪裡

床位離床感應器或房內感應器，改變的是巡房的時間安排，而不是巡房的內容。它在院友開始離床時觸發，把由動作到走廊之間的那幾秒交給夜更，而且不要求院友佩戴任何東西。哪一種裝置適合哪一位院友、擺放與調校如何決定它是否被信任，見我們關於安老院離床警報器的說明；本節要問的是，警報響起之後這一更做什麼。

它確實做到三件事。對它所設定的院友，它縮短了由動作到有人回應的時間。它留下警報何時響起、何時有人回應的時間戳，而這正是夜更紀錄通常缺少的一項事實。它可以在巡房與巡房之間守住一條走廊或一個共用浴室，而這個缺口，是兩名當值同事走得再快也補不了的，正如院舍人手比例的計算所示。

它有三件事做不到。它不能防止跌倒，任何裝置都不應被說成可以：在有人到達之前，院友可能已經離床站起。它檢查不到巡房所檢查的東西，即皮膚、水分、姿勢、導尿管、扶手、阻塞物，以及院友今晚是否清醒定向。它增加工作而不是減少工作，因為每次警報都是一次步行：一個響得夠頻密的系統，回應自然會慢；而一更不再信任警報的同事，實際上已經把它關掉了。

由此得出的部署規則很窄，但站得住：把感應放在巡房最弱的地方，即不會呼喚就自行起床的院友，以及沒有人經過的走廊；把巡房留給感應器感應不到的一切；並且每週把警報紀錄與夜更的書面紀錄對讀，因為兩者不一致時，其中一方是錯的。這就是 SilverGuard 對自家產品的立場：感應器買來時間，巡房決定怎樣用掉它。運行這樣一更的培訓工作，屬於 Sanospark；感應與風險監測的工作，屬於 Steadicore。